“你没有说那句话，但你也没有反驳。陆司珩，你知道沉默是什么意思吗？在所有人等着你站队的时候，你不开口，就是让别人替我定了罪。”
他脸色发白：“我当时——”
“你当时怕了。”我替他说完，“你怕说‘不是’会得罪姜清雪，怕站在我这边会被全班看笑话。所以你选了最安全的方式——什么都不说。你以为不开口就不算伤害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“你永远不会在人多的时候选我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今天不会，明天不会，换多少个场合都不会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——姜清雪追出来，高跟鞋踩得噔噔响。她一把拽住陆司珩的袖子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：“司珩哥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陆司珩低头看她。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没有抬起来替她擦眼泪。
他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清雪，”声音很轻，哑得像砂纸，“我累了。”
然后他也走了。
姜清雪一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。六月太阳很大，梧桐树影在地上摇晃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线。
我没有回头看。
梧桐树尽头，公交车正好到站。我上车刷卡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把头靠在车窗上。窗外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，像十八年来所有不值得的人和事，都被加速甩在身后。
公交车驶出那条走了六年的路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我手背上，温热。
当晚，我回了姜家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门打开，客厅灯亮着。
我妈和姜清雪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但没人看。茶几上摊着姜清雪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停在那个已经只剩她一个人的群聊界面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我妈站起来，目光扫过我肩上的书包，“出完风头了？把你妹妹害成这样，你满意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径直走进房间，从床底拉出那个旧的行李箱。
门后挨着返潮墙的那张床，粉色墙纸在姜清雪那边，我这里只有水渍。十八年了，这个房间从来不属于我。
我把衣服一件件叠进去。
脚步声冲进来，我妈一把攥住行李箱拉杆：“你干什么？翅膀硬了想飞？你走了谁供你妹妹上学！”
她的手攥得死紧，指节泛白。
这个画面我太熟悉了——从小到大，她从我手里抢走过无数东西，一根发卡、一本参考书、一张竞赛奖状，全是“给妹妹”。
现在我连走都不配走。
我掰开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。
“你听着，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，我会算清楚还给你。但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——你打的每一巴掌、骂的每一句话，你还不了。我也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