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夫妻时光，她在夜君陌心中也只有方寸之地。
风灵若嗯了一声，目送男人离开后才回上清殿。
仙侍春喜端来茶水，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“那姬白璃虽然对殿下有过救命之恩，可她到底是妖族的，殿下对她处处维护，不惜打破仙规，让她入侧妃才能居住的怡春殿，这不是打您的脸吗？”
“太子妃，您自小陪伴殿下，但他这样做……奴婢真是心疼您！”
风灵若眸色黯了黯，没有说话。
自小陪伴又如何，在夜君陌心中，只有姬白璃才是他真正的太子妃……
风灵若回了房，将自己千年来画的画都拿了出来。
凡人时光不过百年，所以才会一遍一遍描绘下心上人的画像，以画寄情。
所以她也学着凡人那样，这百年来一次一次为夜君陌画像。
风灵若轻抚着画中眉目俊朗的夜君陌，思绪渐远。
五千年前，爹娘在神魔大战中陨落，天后怜她年幼，便带在身边教养。
自初见夜君陌，她的执念初成。
神仙动情极难，但只要认准一人，恐怕三生三世都不会轻易改变。
风灵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。
或许是他洒脱不羁的性情，亦或是在她思念爹娘时，夜君陌温柔摸着她的头，眼里的心疼：“别哭，我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神仙的永远是多远，风灵若不知道。
但为了这个永远，她默默地在心里爱了他数千年。
天后知道风灵若一片痴心，终于赐婚。
还记得洞房花烛夜，夜君陌轻轻掀起她的红盖头。
“愿与你走过三世，一世枕边书，一世杯中酒，一世意中人。”
风灵若误以为他在袒露对她的心意，可后来才明白，他在惋惜没有娶到心上人。
在她和夜君陌成婚七百年后，夜君陌把姬白璃接到怡春殿照料，这一照顾，就是三百年……
想到这些，风灵若眼眶倏然一酸。
她以为夜君陌身为九重天的太子，一直是温润稳重的人，但她错了。
他会为了姬白璃落泪而慌了神。
会因姬白璃受伤而踏遍六界，为她找寻仙草。
也会为姬白璃疗伤，不惜损伤自己数千年的修为。
而她，不过是被他怜着一颗痴心，在殿里养着而已。
察觉到风灵若情绪低落，春喜安慰道：“太子妃也不要多想，不管殿下怎么宠爱姬白璃，您还有天后撑腰呢。”
风灵若依旧不语，只是眼底多了分释然。
她不会多想，也不会在意了。
风灵若轻挥指间，丹青燃起火焰。
她看着所有画烧成灰烬消散后，深吸口气，缓缓吐出。
爹娘说过，风生来就是自由的，所以她也该是自由的。
第2章
桃源谷的花雨下了很久。
几片花瓣飘来，落在风灵若掌心。
这时，身后传来夜君陌的轻唤。
“灵若。”
她转过身，只见夜君陌徐徐走来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后，眉头一皱：“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听着男人语气中的关切，风灵若神色微怔。
不怪外人觉得夜君陌爱她，就连她都以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。
风灵若ch ch手：“回来时经过天河，许是沾染了些寒气。”
她用所有修为划去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，如今神体虚弱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再看夜君陌似是没有察觉，风灵若心中苦笑。
姬白璃出现后，他便很少过问她的事，现在自然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多上心。
而夜君陌看了眼手里的空荡，心头闪过一抹沉闷，却未细究。
“天河水寒，平日你也少去些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一时间，两人相顾无言。
云遮万里，寝殿的长明灯忽明忽灭。
因着身体虚弱，风灵若连运功调息都愈发艰难。
她看了眼床榻冰冷的另一边，起身去了偏殿。
南海明珠的光辉中，夜君陌手拿着笔，正聚精会神画着什么。
风灵若走近后才看清，他正在画姬白璃。
看着男人认真的眉眼，她感同身受，却又悲从中来。
这些年来，她也这样深情地一笔一划描摹着夜君陌。
她画他，他却在画另一个她……
风灵若浅叹一声，帮他研磨。
夜君陌没有看她，目光痴痴地看着画中人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风灵若看向画，声音很轻：“画的很美，但少了几分灵动。”
夜君陌温柔一笑：“以前我不明白凡人为什么总喜欢用诗画寄情，如今才明白，这笔墨间都是对心仪之人的情意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对，凡间的画的确画不出白璃的灵动，她身体虽然不好，但有时候娇气的不行，叽叽喳喳起来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略显尴尬地看向风灵若，
“灵若，你跟白璃对我都很重要。”
听着这安慰似的话，风灵若只是沉默接过夜君陌手中的笔。
四周很静。
夜君陌看着风灵若柔婉的侧脸，眉心微微一拧。
以前他说起姬白璃时，她都会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，可这次她竟然这么平静。
寥寥数笔，苏蝶落就把姬白璃的神韵画了出来。
夜君陌看着，眼底满是惊艳：“画的真好！”
风灵若望着他脸上的满足，眼眶有些湿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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